蝸牛(畫引子#91)

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The_Snail
蝸牛 The Snail (1953)
馬蒂斯 Matisse (1869 - 1954) 
剪貼 Cut-out 287 x 288 cm 
倫敦 Tate 現代美術館收藏

1941年,馬蒂斯因病臥床,無法再繪畫,於是他用剪刀代替畫筆,色紙代替油彩,開始了他藝術生涯第二個生命。馬蒂斯在生命最後的階段,指揮著他的助手、組合著鮮明色塊,完成了200多幅藝術大拼圖。「蝸牛」、是他最後的作品。

看似簡單的剪貼,在大師的駕馭下,充滿快樂、和諧與豐沛的生命力,絲毫看不出這是出自病中老人的手作。馬蒂斯以孩子般的純淨心思,創造出可複製的拼圖,使人人都看得懂,人人都買得起。他的剪貼,點綴了教堂的彩色玻璃,裝飾了家裡客㕔牆面,也成為小學生美術課的習作。病困在家中,馬蒂斯依然孜孜不倦,生氣勃勃,發揮著他無窮的創意,拼出他的美麗新世界。

以下,我們用馬蒂斯的作品,來看看他藝術生涯的里程碑。

閱讀中的女人 Woman Reading (1895)
油彩布本 61.5 x 48 cm
法國馬蒂斯美術館收藏
Photo courtesy of 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Henri_Matisse
20歲的馬蒂斯決定放棄所學的法律,投入了畫畫。我們看到他早期的畫,隱約看見他的內斂、單純的性格。10年後,他的畫風變了!

戴帽子的女人 La femme au chapeau (1905)
油彩布本 79.4 x 59.7 cm 
三藩市現代藝術館收藏
Photo courtesy of 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Henri_Matisse
馬蒂斯大膽的,用了異於尋常的表達方式,畫了他的夫人。這幅畫,造成了1905年巴黎沙龍美展後,被畫評譏諷之下,衍生出「野獸畫派 Fauvism」的誕生。可馬蒂斯還要一變再變呢!

紅畫室 L'Atelier Rouge(1911)
油彩布本 162 x 130 cm
紐約現代美術館 MOMA 收藏
Photo courtesy of  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Henri_Matisse
六年後,馬蒂斯又創新風格。他放棄了「標奇立異」而追尋「隨心」的畫風。畫面上的唯美、寧靜、自由的安逸空間,才是他的世界。他的用色、構圖、創新,顛覆了當年同儕,引領藝術進入另一新境界。可馬蒂斯沒有停下來,還在變呢!

羅馬尼亞式的綠上衣(1939)
The Romanian Green Blouse
油彩布本 61 x 46 cm
私人收藏
https://arthur.io/art/henri-matisse/the-romanian-green-blouse

馬蒂斯的畫風,愈來愈有東方味了。就像國畫,用毛筆鈎出物體,再填入顏色,使我想起我大學的中、西畫老師丁衍庸先生,也有畫過這樣的畫,丁老師就是馬蒂斯忠實的追隨者。馬蒂斯一變再變的風格,影響後世中、西畫家,極深而廣。

https://www.henrimatisse.org/cutouts.jsp#google_vignette
1950以後的剪貼藝術,又為馬蒂斯創造了另一個奇蹟。仔細看看,這些剪貼,都是一步一腳印,跟隨著他一變再變而來的。偉大的藝術家,該當如此。

當馬蒂斯遇見齊白石

https://www.wikiart.org/en/henri-matisse/red-interior-still-life-on-a-blue-table-1947

紅室內、藍桌上的靜物(1847)
Red Interior, still Life on a Blue Table
馬蒂斯 Henry Matisse (1869 - 1951)
油彩布本116 x 89 cm

這幅距今72年、馬蒂斯晚年的作品「紅室內」,沒有焦點、自由轉換著角度;沒有細節、簡單的線條鈎劃著物體;沒有明暗、平塗著濃郁的對比色。畫家打破了西洋畫所有傳統技法的束縛,也放棄了像十九世紀初的畫家,對科學理性的追求。無拘無束的風格,很明顯是受到東方藝術的影響,拋離具像的描繪,而求之於精神上的滿足。

馬蒂斯生於梵谷及哥更剛剛去逝的年代,他繼承了平塗的技巧,粗獷的線條,濃烈的色彩。但他的不經意描會,無中心的主題,給人另一種寧靜、不浮誇的喜悅。當年,馬蒂斯曾被畫評譏之為「野獸」、「野蠻人」畫派。我想,就在他無意識形態的心智作畫,似乎可以拉上點關係。

https://www.wikiart.org/en/qi-baishi/all-works#!#filterName:all-paintings-chronologically,resultType:masonry

我們來看看,與馬蒂斯同時代,活在東方的齊白石的畫,也可套用上面對馬蒂斯畫作的形容。當時的歐洲中西美術已有交流,馬蒂斯曾收藏過一幅中國書法匾額,也可能看到畢加索收藏的齊白石書畫,很喜歡這種「唯心」的作畫方式。

齊白石(1864-1957)長馬蒂斯(1869-1951)五歲。两個人生在同時代,不同的世界。两個人都是比較幸運的,跟着前面已燃點的藝術革新走下去。他們不如莫內及吳昌碩,是劃時代的巨星,然而他們超越了前者,畫出個人特有平易的風格、深入淺出,把藝術平易化,人人都看得懂,人人都可以享受到畫中的純淨和安逸。兩位東、西方大師所追求的單純和安逸是一致的。

馬蒂斯名言:
「我所追求的是藝術中單純和安逸的平衡,遠離煩惱或令人抑壓的主題,藝術應給與所有用腦的人,無論是商人或讀書人,一種舒緩、平靜的心情,就像坐在一張舒適的搖椅上,消除一身的疲勞。」

馬蒂斯影片:


活出色彩 2019

活出色彩 2019
Jinna 作
膠彩布本 50 x 63 cm

上週,終于完成了「活出色彩 2019」。應好友邀畫,我知道她喜歡「活出色彩 2016」,本以為依樣畫葫蘆就可以了結,可現在的我,再也畫不出當時的我了。 然而,「色彩繽紛」的留戀,始終未變………

活出色彩 2016
Jinna 作
膠彩布本 65 x 95cm

2016年10月,我的部落格「活出色彩 Coloring Life」開動了。兩年半的光景,出了125文章,其中有38張畫。「活出色彩2016」是我的第一幅畫及第一篇文章,寫道 :

色彩在舞蹈
留戀在繽紛的色彩中
人生不留白

滿滿的色彩,沒有一點留白。這些日子以來,色彩陪伴著我的人生。古、今、中、外的藝術,拓寬了我的眼界。藝術家奮勇堅毅的精神,鼓舞著我的堅持。一直希望活出一個忠於自己的畫家,落實「我的畫就是我」。朋友來我的畫室,都說我的畫室充滿喜樂,充滿色彩。

在永恆之門電影欣賞

https://www.afcinema.com/Working-with-Julian-Schnabel-on-At-Eternity-s-Gate.html?lang=fr

"在永恆之門"電影欣賞 (2018) 
"At Eternity's Gate" movie review
 Julian Schnabel(1951-) 
導演

美國知名導演 Julian Schnabel 的新作「在永恆之門前」,想透過梵谷的眼,講述梵谷生命後期的故事。導演本身是個畫家,在接受訪問時說,自己好像沒有很大的理由,要拍這部戲,因為梵谷的傳奇,已是家傳戶曉。然而,他希望呈現一個,真實的梵谷,咄咄逼著在場的觀眾,把自己代入,與梵谷一起迷惘,一起渴望永恆。

鏡頭(是梵谷的眼,也是觀眾的眼)緊釘神父的臉孔,因為他正在審核梵谷,是否已在精神困擾中好轉,可以離開精神病院。神父手中,拿著梵谷粗獷、狂野、不被他們時代接受的油畫,問道:
「告訴我,為什麼你說你是畫家?」
「因為我喜歡畫畫,我是畫家,我只知道我一直是畫家。」
「你是天生的畫家囉!」
「是!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因為我只會做這件事。相信我,我都試過了。」
鏡頭轉向梵谷,一臉無耐,兩手交叉的被綁捆在自己衣服中,沒有人「懂」他。

演員Willem Dafoe, 63歲,用「心」演活了37歲的梵谷。導演把組員帶到法國梵谷晚期生活的地方,一起感染梵谷的視野、溶入梵谷的感受。Willem,開始學作梵谷的畫。戲中精神病院裏,都是真的患者。梵谷不知道怎麼跟人相處,大家都不喜歡他,不接受他。只有他的弟弟 Theo,支助他、守護他。當他割耳要送贈畫家高更後,大家更視他為瘋子了。

鏡頭隨著手提攝影機,故意搖晃,如梵谷的眼,跟著自己的腳步,在大自然中快樂的奔跑,找尋他畫中永恆的美。鏡頭變得糢糊,梵谷變得迷惘,觀眾也從搖晃及糢糊中,代入了梵谷的不安。在梵谷的世界中,只有他和他的畫。最後,梵谷在黑夜裏,被鄰居少年的惡作劇槍殺(而非一般所說的他引槍自殺),我想是對梵谷的平反。在戲中,他說他不曾擁有過槍。良善的梵谷,始終沒有舉報殺害他的人。

梵谷說:
「我就是我的畫, I am my painting」。
梵谷的畫,生氣勃勃,熱情揚溢,沒有半點厭倦人生。我想,梵谷一生的愛,盡在他的畫中,已沒有多餘的,可再分給人了。
By Vincent van Gogh - 1. arthistory.about2. The Museum of Modern Western Art (NWM), Public Domain, https://commons.wikimedia.org/w/index.php?curid=18467666
在永恆之門前 "At Eternity's Gate"
梵谷 
1890年畫作
油彩布本,80 x 64 cm
Otterto 博物館收藏


片名「在永恆之門前」,取自梵谷去世前畫作之名。他把舊日的鉛筆畫「Sorrowing Old Man 悲慟的老人」作了油畫,並在畫名後,加上英文「At Eternity's Gate」。梵谷終結其一生的孤寂,走進了他渴望的「永生之門」。他用他的畫,來完成他對永恆的渴望,使他永遠活在他的畫中.............."I am my painting."